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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空间情报分析在犯罪侦查中的应用
众所周知,在房地产领域或行业,人们认为最重要的三个因素是地点(location)、地点还是地点;对于犯罪侦查而言,发生犯罪的地点(空间)也是同样重要的因素,因为犯罪空间能够给侦查人员一些关于犯罪人的落脚点(住处或工作单位)的重要信息。通过对犯罪空间情报的收集和分析,来帮助侦查人员找到犯罪人所在位置,就是犯罪空间情报分析。
一、犯罪空间情报分析的概念
在传统社会里,许多犯罪都是发生在熟悉的人当中,即被害人与犯罪人是熟人而互相认识;在犯罪案件发生后,侦查人员可以通过调查被害人、调查丈夫或妻子、调查男朋友或女朋友等,直到最终查清案件事实。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社会结构也逐渐发生了改变,社会成员流动的频率与范围都超出了传统社会;社会上出现了大量的陌生人之间的犯罪——被害人与犯罪人不再互相认识。在这种社会背景下,侦查机构不能够继续采取那种应用于熟人之间犯罪案件的调查方法来侦破案件了,而且如果继续沿用传统的摸底排队来推进调查工作,那么其工作量也是相当繁重以致侦查机构难以承受的。在当前信息时代,空间犯罪情报分析(geographic profiling)对于解决侦查机构所遇到的困难则是有帮助的。
犯罪空间情报分析作为一种犯罪情报分析方法,对于系列暴力犯罪案件的侦查工作有着重要的帮助。虽然犯罪空间情报分析不能够给予侦查人员一个关于“犯罪人所何处”的精确而具体答案,但是,它能够对犯罪人落脚点(如住宅或工作单位)可能的区域作出判断,从而帮助侦查人员缩小侦查范围、提高侦查工作效率;同时,它作为一种刑事执法辅助手段,还能够通过一系列的情报搜集与分析来帮助侦查机构将案件侦查工作推向深入。
所有的侦查程序都是建立在情报收集、情报分析、以及情报传递与分享上。如果侦查人员没有能够事先作好犯罪情报的收集、分析、传递或分享工作,那么犯罪情报分析人员就得想办法作好犯罪情报的收集、分析等工作了;因为这是犯罪情报分析的基础。如果一时收集不到现成的情报,那么犯罪情报分析人员还得从有关情报信息库里去检索、从社会公共情报源中去寻找,甚至向巡逻警察去打听;如果情报分析工作做得不好,那么犯罪情报分析人员就无法向基层的那些需要情报(情报指导的侦查人员)传递或分发(share)情报;最终案件侦查工作就失去了一个破案的机会。
当然,在传统侦查模型下,侦查人员也非常注意对犯罪空间的利用——侦查人员非常注意犯罪现场的保护工作,以及从现场上寻找与提取毛发、衣物纤维、手印、脚印、甚至DNA等。但是,传统侦查模型下的侦查人员都没有去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只有当犯罪人与被害人同时出现在这个已经发生犯罪空间内,犯罪才得以发生的。通过对这个问题的思考,犯罪空间情报分析人员能够根据对犯罪空间情报的搜集与分析,进而判断犯罪人从何而来、在何处落脚。
二、犯罪空间情报分析的适用范围
犯罪情报分析主要适用于惯犯或屡犯所作的案件;对偶犯或初犯所作的案件,犯罪情报分析的作用则受到一定限制。同样,犯罪空间情报分析是针对犯罪案件中有多个涉案空间(地点)而开展的一种专门的犯罪情报分析方法,其适用范围主要是有多个不同空间的犯罪案件。
首先,最适合犯罪空间情报分析的犯罪案件主要是系列犯罪案件,如系列杀人案件、系列强奸案件、系列纵火案件、系列抢劫案件、系列爆炸案件。
其次,对于其他涉及到多个与不同地点的单一犯罪案件,犯罪空间情报分析也能发挥其作用。
例如,某犯罪人绑架了一名儿童,随后该犯罪人通过电话向儿童的亲人勒索、并且是在不同地点拨打勒索电话的;那么在这种案件中,犯罪情报分析人员可以根据这一系列拨打电话的地点、以及该儿童被劫持(或失踪)地点开展空间情报分析,以就该犯罪人落脚点(住处)或儿童被拘禁地点作出判断,以帮助侦查人员实现案件侦查目标、提高侦查工作效率。
另外,犯罪空间情报分析也适用于那些盗窃或伪造信用卡类的犯罪案件侦查工作。如果某位信用卡用户的信息卡被窃了或被盗用了,盗窃信用卡的人会在商店或银行自动柜员机上使用该信息卡;对于伪造信用卡的犯罪人而言,他们也会在商店、银行自动柜员机等不同地点使用信用卡。对于这类涉及到多个不同地点的犯罪案件,犯罪情报分析人员也能够根据该信用卡被使用的多个涉案地点的信息进行分析,以就该作案人的落脚点或所在地区作出判断,并就作案人的下一步活动去向作出分析,以帮助侦查人员缩小侦查范围、查缉作案人。
三、犯罪空间情报分析的依据
在传统的侦查模型下,系列犯罪案件是让侦查人员头疼不已的事项之一。当一起系列犯罪案件发生后,侦查人员通常会在现场上进行全面而详细地勘验,以期望能够发现属于作案人的手印、脚印或DNA等可供司法鉴定的检材,以为最终确定作案人提供帮助;但是,侦查人员往往会发现不知道作案人藏在何处。此外,侦查人员还会对作案人的心理状态进行分析,以从行为科学角度就作案人所具备的心理特征进行判断,以期为寻找和发现作案人提供帮助;但是,这并不能够解决“作案人所在位置、置身何处”的全部问题。
尤为甚者,当前社会上已经出现的“无动机”系列杀人犯罪案件(random homicide)更是对传统的侦查模型构成了挑战。所谓无动机系列杀人案件,就犯罪人与被害人不认识、而且犯罪人犯罪动机也超出了侦查人员所能理解的范围而被认为是没有犯罪动机的动机,因而也被称为随机性犯罪。如果犯罪情报分析人员能够察觉到该犯罪人的行为模式(即犯罪模式),或者说犯罪情报分析人员发现了犯罪人犯罪的逻辑,就能够帮助侦查人员实现案件侦查工作的目标。目前虽然在搜集和分析最凶残的犯罪人残忍对待被害人的系列案件资料方面不存在困难,但是在犯罪人如何搜寻与选择作为猎物的被害人方面仍然需要犯罪情报分析人员努力去探索;只有犯罪情报分析人员理解到这一点,才能够正确地开展犯罪空间情报分析。
对于犯罪空间情报分析来讲,最关注的问题之一就是犯罪人犯罪的距离。通常情况下,大多数人在日常生活中做某种事情都不会选择距离太远的地方;根据大多数犯罪情报分析机构或犯罪学研究团队关于犯罪人的“犯罪旅程”(journey to crime)的研究成果,犯罪人在实施犯罪时其旅程(指犯罪人离开家到犯罪地点的距离)都不是很长、而且倾向于在落脚点附近实施犯罪。相对而言,年龄老的犯罪人的犯罪旅程要较年轻的犯罪人的要远;银行抢劫案的犯罪人其犯罪旅程要较入室犯罪案的犯罪人的要远;白人犯罪人的犯罪旅程要较黑人犯罪人的要远。犯罪心理学家将这称为“省事原则”(least effort principle),而犯罪情报分析人员更愿意用“就近作案原则”(nearness principle);这与肯德基公司在决定新添一家分店时研究在何处设点、政府机构在决定新增一处医院的道理一样,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犯罪人选择其犯罪地点。
犯罪人选择犯罪地点与政府机构为新医院选址、肯德公司为新的分店选择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差异点,就是犯罪人在选择犯罪地点时还需要考虑另外一个因素,也就是犯罪情报分析人员所戏称的“缓冲区”,因为犯罪人在发现与选择被害人或侵害目标时的地点时不但要考虑到就近、而且还要逃避法律处罚;犯罪人一方面渴望在离住处近的地方寻找、捕捉到作为猎物的被害人,另一方面还渴望在一种不被人认识而让自己感到安全的状态下实施其犯罪活动。对犯罪而言,那种在距离与安全之间达到平衡的地方就是他“觅食”(实施犯罪)的最佳地段。
从某种意义上说,犯罪人对于犯罪地点的选择过程,是犯罪人、被害人、以及警务执法人员三者互相影响的结果。犯罪人一旦寻找到其“觅食”的最佳模式,就会反复利用这种模式来实施犯罪;犯罪人在觅食时对犯罪空间的选择,是犯罪人犯罪模式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也是犯罪空间情报分析的重要内容。
如果犯罪情报分析人员认识到犯罪人在选择犯罪地点时的缓冲区,那么就能够根据犯罪发生地点的空间情报信息、以及结合其他相关情报信息来判断犯罪人的落脚点(location)。当前有许多犯罪学家都在研究犯罪热点地区(crime hot spot),希翼通过犯罪热点地区的发现来预防和减少犯罪。但是,对于犯罪情报分析工作而言,预防和减少犯罪只是其工作目标的一部分,其工作目标还包括通过对发生犯罪的空间情报分析来划定或确定作案人的落脚点所在区域。 |